父父子子,人生海海

  在兰州混过两年,勇涛回到老家,给父亲买了礼品,两人在夜色下吃面条,桌子上的收音机,父亲两年前买来送给勇涛,曾被他丢在地上,现在播放着流行音乐节目。次日清早,趁父亲睡着,勇涛从柜子里取出钱匣,偷偷抽了一些。合上钱匣时,正碰上父亲翻醒。他坐在床上,知道儿子这两年在外面混得并不好,说:心要硬点,城里缺钱的时候多着,你全都拿去,不要管我。这是公路电影《红色康拜因》最让我动容之处。接着,勇涛站在金黄的麦田,路旁的中巴司机喊一声“快走了”,勇涛赶过去,重新上路,影片到此结束。

  “康拜因”是联合收割机的英文汉译,出现在电影里,就是一辆有点破旧、编号为18539的收割机。在城里干了五年,父亲宋海两手空空回到老家,还债务缠身。五年里,妻子生病,不堪忍受病痛,喝药死去。勇涛看在眼里,也没有抢救。离开父亲的五年,是勇涛仇恨日增的五年。所以当宋海回来,儿子处处和自己作对,当夜就举着小刀,要杀死熟睡中的父亲,但是没有。

  家乡正是收割麦子的时节,宋海趁势当了麦客,顺带也叫上儿子。整个故事,就是宋海、勇涛和乡亲勇善在渭北,不断地收割麦子,父子之间由对立转为和解。除了父子关系,还有很多当下的问题显现。乡下的人都进了城,大量土地无人耕种,种地得雇人,收割麦子也是如此。在城里用肉体谋生的乡下女孩攒钱回来,想过安稳的日子,还是受到电话骚扰。被拐卖到甘肃的贵州女子,经历复杂。拐卖后,自己也认了,生下两个孩子。被解救出来后,跑回贵州老家,父母不管,男人难找,又想孩子,最后偷偷回甘肃,身上的钱在西安被摸。无钱回去,在路上碰到宋海他们,找点事情做。

  姚安濂的宋海,是中国式的父亲,复活了罗中立的《父亲》和朱自清《背影》里的父亲。吕玉来的勇涛,是中国式的儿子,还原了农村问题少男。宋海和勇涛的关系,是经典的中国父子关系。这种关系,非常隐忍,隐忍到不用什么言语,只需眼神、动作,甚至自己过去的经历,就能交流。因为缺乏语言交流,所以误解多多,仇恨加重。这种关系,非常对立,难以和解。父亲永远要让儿子服从自己,儿子永远不走寻常路,要超过父亲。生死疲劳,父亲身体每况愈下,儿子一天天强壮,体力上已经超过父亲。但是父子之间,始终有一脉血缘,心里还是彼此挂念。勇涛的仇恨,是埋怨宋海五年里都杳无音讯,在家里最困难之时,没有出现,以致母亲死后,把父亲从户口本上销掉,宋海成了活着的死人。而这五年里,宋海艰难挣扎,拿了朋友的三万块抚恤金当作本钱,去城里闯荡,到头来却赔得窝囊。出于自尊,宋海又不想把这一切告诉家里。不过这种情况只有在电影里才能出现,父亲的责任感和自尊,被电影放大到了极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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